台湾悬疑惊悚短篇小说《变 态》

2021.7.20 悬疑小说 7

作者:不带剑

  躲在衣柜的我看不到房间内的状况,屏住呼吸的我只能瞎猜,而心跳怦怦的我暂时想不出任何方法脱离这个困境。然后瞬间我就不需要猜也不用想了。因为衣柜被打开了……

  我是个变态。

  具体地说,现在偷偷潜入优子房间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夜里没开灯的房间显得相当幽暗,就着窗帘半掀半合透进的月光,我看了一下优子桌上的黑色方形小时钟,晚上八点十一分,今天是星期四,优子要上数学补习班,九点下课,坐公交车回到家大概是九点半——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小时以上的安全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待在优子的房间。

  我认识优子很久了,从那晚街上巧遇的擦肩而过,她在膝盖以上的格子百褶短裙、修长雪白的美腿、及肩飘逸的黑发、吹弹可破的完美脸蛋、温柔清纯的眼瞳,都是那么让我难以忘怀,尤其是从她每一寸肌肤所散发出来的青春香气,更让我不断分泌出贪婪的垂涎,满满是难以下咽的欲望。

  于是我开始跟踪她,无声无息,隐藏自己不被发现地跟踪她。

  然后我开始了解她,渐渐地就像她最亲密的爱人一样,了解她生活当中的每个细节——不论她是否愿意,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完全坦诚。

  我知道她的数学不好,上数学课时总是用铅笔在课本上涂鸦;我知道她习惯在下午第二堂下课时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小饼干享用,我也知道上个月她闹了好几天的肠胃炎,有一次上课时她还忍不住举手去上厕所,我一路尾随着她到厕所,优子不愧是优子,就连拉肚子噗噗的放屁声都可爱极了呢。

  我甚至知道她瞒着爸妈,偷偷交了个染金发的小男朋友,他们会在每个礼拜一跟礼拜三放学后,约在学校旁的偏僻小巷碰面,优子总是兴味十足地聊着上课时的种种趣事,但金发男却心不在焉,只顾着对还穿着学生制服的她毛手毛脚,优子虽然笑骂着,却依然嘤咛地响应他的抚摸,让躲在转角的我看得听得血脉贲张,虽然衣衫凌乱的她跟平常朋友师长面前的乖乖牌形象有很大落差,不过这样偷尝禁果的害羞优子我也是相当喜欢呢。

  我躺在优子的床上,柔软的枕被满是优子的香味,我知道她不用香水,所以这股味道是来自她的身体肌肤,我用力地闻着,仿佛被她紧紧拥抱住一般。是啊,我已经不知道潜入她房间多少次了,每次却都还是对她的床铺流连忘返,尤其在几个小时之后,换上睡衣的她也会躺在我躺过的床上,我们就像躺在同一张床铺上一起睡觉一样。我一想到这点就会非常兴奋,非常非常地兴奋,兴奋到就连外头传来脚步声都没察觉。

  当我从优子床上惊吓跳起时,脚步声已经距离非常非常近了,我知道外头的那个人已经走上楼梯,也许再走个五步就能打开房门。

  我根本逃无可逃。

  我惊慌地瞥见优子半开着的衣柜。

  门打开了,电灯也跟着一起打开。

  那个人走了进来。

  优子是很重视隐私的女孩,所以她不在家时,她爸妈不会进她的房门。

  所以进来的人应该是优子。

  躲在衣柜的我看不到房间内的状况,屏住呼吸的我只能瞎猜,而心跳怦怦的我暂时想不出任何方法脱离这个困境。

  然后瞬间我就不需要猜也不用想了。

  因为衣柜被打开了。

  是优子。

  我跟她四目相交,躲藏被发现的我感觉像全身赤裸暴露般难堪,脸上火辣辣的,脑中一片空白。

  完蛋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能说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她发愣,一动也不动。

  我会被当成变态吗?我会被当成罪犯吗?她会尖叫吗?她会报警吗?我要制止她吗?要先捂住她的嘴吗?她会挣扎吗?我需要用暴力吗?压制她之后我要逃吗?还是——

  我的脑中像有龙卷风在搅动般爆走,但优子的反应却让我的思绪更加混乱——她竟然没有理会僵在她眼前发窘的我,只见她若无其事地从衣柜拿出挂在我身旁的一件粉红色连身睡衣。

  我睁着眼也张大嘴巴,看着她面对我,一颗一颗解开白色制服的纽扣,露出了鹅黄色的内衣,然后她褪下了格子百褶短裙,下半身只穿着跟内衣一样鹅黄的小内裤——在穿上那件睡衣前的她,只穿着内衣内裤的她,为青春肉体下了最好的注脚,每一寸都是修长、白皙、吹弹可破的完美,她就像一株盛开的蓓蕾,充满诱惑的香甜蓓蕾。

  诱惑到,即便处境极端难堪的我依然忍不住吞了吞饥渴的口水。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变态、很不堪,但优子却一点也不畏惧,有意无意地对我眺了眼,就转身躺到床上,躺在那张我刚刚才躺过的床上。

  孤男寡女的房内,这动作无疑是一个邀请。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我以为自己这段时间躲藏得很好,但优子其实全都知道。她容忍我跟踪她,容忍我潜入她的房间,允许我分享她生活中的所有秘密,就像刚刚她毫无保留地在我面前裸露出她的身体一般,什么认识、追求、交往都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她有着跟我一样的心思,她甚至享受着我长久以来的窥探,与其说我躲得好,不如说她演得好,我们就在偷窥与暴露之间不断地供需,我的欲望需要她,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爱的优子一直都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天真清纯啊。

  于是我走出衣柜,走到了床边。

  穿着睡衣的优子躺在床上,她闭上眼,双腿一曲一伸,暴露着自己的迷人睡姿。

  此时她的身体会说话,她略微不稳的呼吸会表达,我知道她无言但澎湃的渴求。

  我早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于是我吻了她,她的颈上、她鬓边发丝的香气不断涌进,我感受到她肌肤的甜美,像一层薄薄的蜜糖。

  我持续吻着她,她没有任何的不悦或抗拒,依旧是睡着般地安安静静。

  真是爱演戏的优子呢。

  我的吻加重了些力道。

  那时候明明就发现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着你去厕所听那么害羞的声音呢?

  我开始吸吮着她的白皙的脖颈。

  每个礼拜都知道我跟踪你,为什么还那么肆无忌惮地跟小男朋友在巷弄拥抱热吻呢?

  我尽情地吸吮着,仿佛她的皮肤能渗出蜜一般。

  原来优子就是喜欢在我面前暴露啊。

  你真是个变态呢。

  脑中越来越兴奋的思绪引领着我所有的感官达到了极限,于是我咬了优子,在她的脖颈上,我忘情地、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是我对她最激烈也最宠爱的回应。

  但优子却突然打了我一巴掌。

  她的力气大得疯狂夸张。

  我竟像是被大卡车撞击一样支离破碎,全身的血肉骨头几乎都要断裂,我拼了命地逃退到墙边,却怎么也止不住身上四溢的鲜血。

  只见优子下了床,用她依旧那样无所谓、不带特别情绪的美丽双眼看着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挣扎,仿佛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好像刚刚那个深情浓厚的吻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她竟然又扬起了手,那只有着恐怖杀伤力的手。

  伤势严重、奄奄一息的我缩在墙边退无可退,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虚脱的我只能凝望着她,我最深爱的优子,想杀了我的优子。

  窗外的月光此时洒了进来,皎洁在她的脸上。

  我的最后一眼是她脖颈上沾染的、我所散落的模糊血肉。

  杀了我吧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留下最牵肠挂肚的思念。

  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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