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恐怖故事《腐烂》

2023.3.16 悬疑故事 2418

“我会死吗?”那个孩子在被推进手术室时问我。

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年,我听到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但并没能让如实回答变得更容易。

“当然不会,我们马上就会治好你。”我撒谎道。

他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我们在竭尽全力,希望仍然极其渺茫。在我超过十年的工作中,已经不会对大多事感到惊讶。尽管奇怪的是,他已经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却还没有失去意识。

麻醉师迅速为他进行麻醉,准备进行手术。

达米安是外科医生,多发性创伤的专家。我则担任他的助手。手术刚开始之际,我们的脸上便不由自主流露出遗憾:他根本没有机会通过手术活下来。

我们不抱期望,却还是尽到最大努力进行救治。但无影灯下的30分钟后,他的心脏仍然停止了跳动。

“他被送来的时候怎么能还活着呢。”达米安感慨。

他宣布了死亡时间,留下我们清理残局。我负责为太平间对孩子的尸体进行清理。我数不清自己做过多少次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爱上它。但它对我来说,是向死者致敬的最后机会。

那孩子不超过15岁,我听说他当时正在学开车。他毫无经验,第一次开上湿滑的道路,车子失控撞进沟渠。他的父亲因撞击当场死亡,自己却坚持活到了手术台。

当我把针放进他切开的腹部时,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我吃惊地缩回手,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死后痉挛。

下一秒,男孩急喘着气睁开眼睛,发出我所听到过最尖利的尖叫,恢复了生命。

“救救我!”他从喉咙里恳求,我在惊慌之中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我大喊着寻求帮助,其他人跑进手术室,同样失措地看到,这个本应死去的男孩在手术台上尖叫。

他的脊椎断了,就算他哭喊得再惨烈,也无法动弹。麻醉师在我们为他检查生命体征的时候试图为他注射镇静剂。但所有指标显示相反的读数,他的心脏并没有重新开始跳动。

他应该已经死了。

我开始胸外按压,拼命想让他的心脏恢复工作。我畏缩地听到他的肋骨在我手下折断的声音,男孩的尖叫变成咕噜噜的声音,喘不上气。

“他不会死的!”麻醉师喊道,一边又给那孩子开了一剂异丙酚。然而,没有一个运作的心脏,药物无法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尽管我已经我尽我所能地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外科主任出面干预,命令我们停下。我们造成的伤害比我们提供的帮助要多得多。

“我……我怎么了?”那孩子结结巴巴地说,仍然神志清醒。

没有人回答他,我们无法找到任何词语来描绘眼前的可怕景象。许多医护因这个场面离开了房间。在我们的职业生涯中,我们面临过许多挑战,但从没有过像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我在文件中看到了,现在只是想让他集中注意力。

“布莱恩·道森。”他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

“你出了车祸,布莱恩。”我告诉他。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时,他的眼睛开始疯狂地四下张望。他试图抬起头,但由于脊椎骨折,他已经完全瘫痪了。

“我动不了,我……我动不了。”他哭喊道。

我走近了些,站在他的正上方。

“布莱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了。”我说。

外科主任——乔治——抓住我的肩膀,对我低声耳语。

“我们需要隔离手术室。”他说,“这里发生的事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而且可能具有传染性。”

他冲进准备室,开始拨打电话。透过玻璃门,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我猜他在叫保安封闭隔离病房。

“我……我爸爸怎么办。”布莱恩问,噙着眼泪,

我被他惊到。我刚刚告诉他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基本上已经死了,但他第一反应却是关心他的父亲。

“我很抱歉,布莱恩。他由于撞击去世了。”

他静静地抽泣。

“那,我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也会死,对吗?”他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形。我只能给出唯一一个我认为或许会带来些许安慰的答案。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治很快封闭了手术室,疾控中心已经了解到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向上帝祈祷布莱恩不会传染。

我已经暴露感染了。所以我对布莱恩进行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此有些改善。

“你能感觉到吗? ”我问,检查他的四肢。

“什么也感觉不到。”他说,“但是,身体里面很痛。”

“具体是哪里痛?”我问。

“哪里都痛,请做点什么!”他恳求。

我给布莱恩注射了一剂芬太尼,但没有心跳运输药物,我觉得它不会奏效。

为了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我开始和他聊起他的生活:他的爱好是什么,他的一些家庭琐事。他很聪明,能够猜到我的意图。但他还是配合地回答了。要么是出于恐惧,要么是真的希望有人可以拯救他。

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一直在等待有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一半参与手术的外科医生被隔离了,他们很担心自己遭到感染。

最终,疾控中心的人终于穿戴着防护服,全副武装地抵达了现场。他们允许我们把布莱恩推到手术室前的一个单独的病房,这样他能有个自己的独立空间,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好受一点。

我决定留下来陪他,没有人应该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尤其是疾控中心的探员拿着大大小小的针头,热切地对他采集各种样本。

他们让我留下来的唯一原因,是我能让布莱恩尽量冷静下来。

***

我们聊了一整夜。手术结束后我睡不着,我猜布莱恩生理上也做不到。

“我的眼睛怪怪的。”他说。

“疼吗?”

“不疼,边缘有点模糊,感觉很奇怪。”

我离开房间,打算和乔治谈谈。他还在不眠不休地工作,给各种人打电话,确保其他病人被转移到别的地方。

“如果我们给这个孩子用上人工心肺机呢?”我问。

乔治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然后呢?他的肝脏失去正常功能,主动脉被切成碎片,肠子也被碾烂了。就算我们给他换上一个新的心脏,他也不会活下来。”乔治回答,“趁还有机会,陪陪他吧。”

我知道他是对的。但由于现下情况的疯狂本质,我已经把自己的专业知识搁置到一边。

“医生!”布莱恩喊。

我冲回他的身边。

“我……我看不见了!”他结结巴巴。

我拿出手电筒检查他的眼睛。两个瞳孔都没有反应,他的眼睛开始凹陷、放气,这是分解的阶段之一。

布莱恩已经开始腐烂了。

“求你了,我好害怕。”布莱恩是个勇敢的孩子,但是他开始像其他人那样失去镇静。

我不停和他说话。但不可避免的是,如果他继续腐烂,他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感官,同时清醒地经历整个死亡过程。这听起来也许很可怕,但我只能祈求他最终能够离开人世。

我们一直在不停聊天。我问他想不想给谁打个电话,虽然我已经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布莱恩的母亲在分娩时去世了,他的父亲刚与他经历了同一场事故。

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布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他听不清似的。

“你能听到我吗?”我问。

“你说什么?”布莱恩基本是在嘶喊。

他的听力在几分钟以内飞速恶化,从受损到完全消失,我还没来得及提供任何帮助。

他又聋又瞎,我们很快失去了交流的任何方式。不管我怎么尝试,我都无法安慰到这个快死了的孩子,疾控中心很快认为我的存在失去必要。

我离开后,布莱恩一直在惊恐和痛苦地尖叫着。每一秒钟,他的身体都在消化自己,而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消除这种煎熬。

到了早晨,布莱恩的尖叫声消失了。

我闯进房间,吓到了房间里的特工。布莱恩的身体上连着几百根通往仪器的电线,检测着他的心脏、大脑、肌肉和其他生命体征。

当然,他的心脏没有任何活动,腐烂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肌肉。他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疼痛消失了,而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尖叫了。

他身体上唯一还在工作的部分,就是他的大脑。

“到底他妈的怎么了?”我问。

“把他赶出去!”其中一个人命令道。

另一个人照办了。但出去以后,他和我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你不用担心他会传染,我们很快就会解除隔离。”他说。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古怪地阴沉。

“布莱恩呢,他会怎么样?”

“他还有意识,但已经没有呼吸功能了。我们无法与他进行沟通。

布莱恩还活着,又瞎、又聋、又哑,忍受无尽的孤独,无法死去。

“他还要被这么折磨多久?”我问。

“等把他转移到我们的专门机构后,我们可以了解到更多情况。”

疾控中心的一名高级特工要求他的同事在他们得到允许之前对我保持沉默。

他们和布莱恩一起离开了,把他装在一个密封舱里,这样就没人能看到刚刚发生在这个外科病房里的恐怖事件了。

***

隔离一解除,我立刻回家写我的辞职信。

我在疾控中心有个关系不错的联系人,这件事之后,我试图从他那里探寻更多的信息。但他说,没有名为布莱恩·道森的病例进入他们的设施。

大约一个月后,一位律师在一位医生的陪同下,带着一大堆文件出现在我的家门口。所有文件都是有关医患保密的协议。

律师看上去很疲惫,工作到筋疲力尽,就像他经历了太多这样的差程。他要求我在文件上签字,并且永远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就会失去我的医生执照。我不在乎,我在这个领域已经尽力了。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疫苗。他告诉我,布莱恩的病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它极具传染性,但只在死后才会传染。

他解释说,有一半的人都感染了这种疾病,可以让大脑在死后的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中保持清醒。布莱恩的情况特殊在于,他实际上保留了一些运动功能,让他得以与我们交谈。

疫苗不能治愈疾病,它只能防止我继续传播。一旦我死了,我将会遭受和布莱恩一样的命运。

我只希望它发生时,有人能陪伴在我身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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