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短篇惊悚故事:如果你在格伦蒙特地铁站,身上带着武器,请求你击杀我

2022.10.12 悬疑故事 1253

如果你在格伦蒙特地铁站,身上带着武器,请求你击杀我

瞄准太阳穴稍稍朝下一点地方。希望爆头后子弹能够在最短距离里击中我大脑中的海马体。如果运气好,被击中头部的感觉只会持续几十年。

听着也许很糟糕,但你真是帮了我个大忙了。一枪爆头是我最快的死亡途径了,比绝大多数自杀方法都利索。

我的磨难始于一万年前,今天早上的10点15分。

我有时会通过参与药试赚点小钱,就是作为“健康的试验对象”通过服用尚且处在试验阶段的药物来测试它们的副作用。记得有一次肾脏药物,有几次血压或者胆固醇方面的药。

今天早上这次是精神类的,用于加快大脑运作的药物。之前试的药物我都没什么上头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兴奋,迷幻晕眩,飘飘欲仙之类的效果。也可能我—直都是对比组里,吃的都是安慰剂。总之,之前那些药都对我没什么影响。

今天这次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还真出效果了。

他们是今天早上的10点15分给我吃的药,然后让我在休息室待会儿,等下会叫我做点测试。

“差不多等个半个小时”研究助手是这么说的。

我—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茶几上的《今日心理》,但是等我整本杂志都看完了他们都没来找我。我又看完了—整本《美国新闻》和—本日的《美国科技》。搞什么鬼,怎么耽搁了那么久?

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现在才10点23分,我竟然花了8分钟读完了3本杂志?!我当时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休息室里的小书架上有些挺厚的旧书,当我想站起来去看看时,我的腿感觉不好使了。不是说没力气,就是动作很慢。我花了一分钟才站起来,又一分钟才走了两步来到书架前。我看了下那些书,然后挑了—本《白鲸记》。我的手臂和腿情况一样,伸手拿本书也要花挺久的时间。我在等自己拿书都等烦了。

缓慢的走回去,以一个慢动作瘫倒在沙发上的感觉让我想到了在月球上蹦跳着的宇航员。我翻开了白鲸记(缓慢)然后开始看。看了三十章他们才把我叫回去。

“感觉怎么样?”研究助理问我。

“很慢”我说。

“其实你说反了,你觉得慢是因为自己太快了”

“但是我的手脚都是以慢动作在运作”

“你的身体看着动作很慢是因为大脑运作的太快了。它现在是以10到20倍于正常的速度在运作着。你是以倍数速度在思考和感受外界,但是身体因为受限于生物力学而达不到那么快。老实说,你的动作比一般人已经快多了。”她做了个跑步的动作。“只是因为脑子运作的太快,让你觉得自己动作很慢。“

我想到了自己慢动作的瘫倒在沙发上的状态。就算肌肉动作跟不上,地心引力还是应该不受影响呀,但在休息室,为什么我觉得下坠也是慢动作呢?肌肉动作变慢也不会导致引力变弱吧。

我的大脑加速了10倍,所以我在15分钟里读了3本杂志和三十章的白鲸记。

他们针对我进行了—系列的测试。体能测试还是挺有意思的:让我像杂要—样抛三个球,然后四个球,接着六个。我可以毫无压力的抛六个球,因为对我来说那些球移动的特别慢。等着那些球慢慢的以抛物线运动,然后等我来接着(以慢动作)真是有点无聊,我再将球丢回空中;他们把泡牛奶的甜麦圈抛在空中而我用筷子去接;还有丢—把硬币而我可以在它们落地之前就数出共有多少钱。认知测试就没那么好玩了,但让我对自己的状况有点了解:完成—个50个字的寻字游戏(3秒);走出一个海报那么大的纸上迷宫(2秒);看—个每秒十张图片的幻灯片秀然后回答—系列相关问题(95%正确)。

他们说我在大脑运转速度的测试上测试出的结果是高于250,这相当于超人级别的运作速度。然后他们就放我回家了。

“几个小时后药效就过去了,不过差不多相当于几天吧,你可以利用超频的状态干些自己的活儿,回回工作邮件啥的。”

回家的旅程简直苦不堪言。虽然在现实中也就三站地铁,差不多35分钟的样子,但我可是在药物加速超频状态,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天,真是好几天!

走出药物研究所到电梯像是花了—小时,我跑出诊所,努力让腿移动的快—点,但是生物力学此时就是我的牢笼,无论大脑转的多块,腿就是快不起来。身体和大脑这种巨大的延迟感让我非常难去控制自己的身体,基本上我就像个巨大的,慢动作的抽搐患者。我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速度然后撞了墙!即使在看到墙对我迎面而来但却没法伸手去按电梯按钮然后快速躲开,我无奈的重重的撞到了墙上。非常的疼。如果是平时,大概也就会疼个半分钟,但在现在的状态,强烈的痛感持续了半小时到45分钟的样子。

搭乘这趟电梯是在是太糟糕了,我感觉花了4到5个小时来下七层楼,除了看看电梯内饰外什么也做不了。

出了电梯我冲向地铁站。不得不承认这—部分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对我来说自己的动作特别慢,我还是可以小心的摆放腿脚,挥动手臂,扭转身体。跑了一两个街区后我就开始适应自己大脑和身体巨大的延迟感了。躲避着行人和车辆,我跑跑跳跳就走完了剩下的路。搭电动扶梯到地铁站台对我来说花了—小时。等待下—班地铁的来临是无穷尽的乏味的六分钟,尽管这比电梯箱里好多了,但真的很无聊!早知道我就把那本白鲸记顺出来了。

地铁以慢动作轰隆进了站台,正常的高分贝刹车声被我的大脑分解成了一种长低音,像是低音号的单调独奏。并不只是地铁刹车声,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三个八度,缓慢的以至于要听不到,说话声变成了我听不见的声音频率。我尝试着去听地铁车厢里一个孩子的哭声, 听着像是鲸歌。尖锐的车喇叭和卡车的开过坑洼的震响像是远处的雷鸣。在研究所的时候我还是和可以和别人说话沟通的,但是现在任何语言的对话都变成不可能,药效还在增强。

我在这该死的地铁上感觉待了好几天,听着小孩唱鲸歌和低音号独奏刹车声,说话声消失了。嗅觉倒是不受影响,我还是闻得到那些体臭味,刹车皮味和其他混合的屁味什么的在车厢中游走。

终于回家了!我全速冲向大门,跑进公寓大堂,但就像是在-条缓慢流淌的河水里漂浮般的速度。回到了家我松了口气,至少有消磨时间的事可做了。

拿起了之前在看的百年孤独,一下就看完了。书翻的太快以至于我扯下了好几页,我大多数时间都花在翻页而不是看书上。我回到家才过了3分钟。

试着上上网消磨时间(我的天,开机也太久了吧)但是电脑太慢了,刷新页面要好几个小时而浏览下只要几分之一秒,新闻页面的几百篇文章我只看了3分钟。我又埋头去读之前想读的书然后又看完了两本,度过了4分半钟。

我想把剩下的药效给睡过去。不幸的是虽然大脑别的部分被加速了,睡眠的这部分还是挺正常,虽然我度秒如年,我的生物钟还是知道现在是下午1点25分,不是睡觉时间。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试试。我走去卧室(花了45分钟)然后把自己抛在床上(像一片悠悠飘落的羽毛坠落在床垫上)。闭上眼,我躺了一小时又一小时(其实只有10分钟)我放弃了。

真是睡不着。

这真是个难题,我将就这么清醒的困在这个慢动作的牢笼里好几天,或者好几个星期。所以我决定吃片安眠药吞下那片药和喝下那一口水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堵在喉咙里让我喘不上来气,然后像条鼻涕虫似的慢慢爬下食管。我又看了本书,10分钟过去了,再看了本,距离我吃安眠药过去了18分钟。

真是厌烦透了,我把书丢向了房间一角,那本书在空气中旋转着,像是风中的树叶般。砸向了墙的声响拖着长长尾音的闷响是我几小时以来听到唯一的声音。然后书掉到了地上,像是在泳池里缓缓下沉的拖鞋。引力没有改变,牛顿三定律也还是一 样,只是我对时间的感知在吃下那片药以后变得天翻地覆。药效让加速度的物体对我来说就像是自然掉落一般。根据书掉落到地上的时间,我估计药效还在增强。

打开电视,我看到了视频的每一 帧,就是是幻灯片一样,令人绝望,我把电视关掉了。我又开始看书,看英语民族史的前两本,不是什么有趣的书,说实话很难看,但是想到要花好几个小时走去书架拿别的书,我还是看这两本好了。

现在距离我吃安眠药已经35分钟了,我躺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时间在流淌,我吸气,-个小时那么久,时间流逝,我又呼气,另一个小时。

就是睡不着!

看来需要B计划了。我决定回去那个药物研究所,也许他们有什么可以中和药效的东西,或者至少他们可以把我弄晕,失去意识什么的。

我全速的走出了我的公寓,花了几个小时的样子。门都没有锁,因为要花太久时间了。我用走的下楼梯(用跑的话比电梯要快)穿过大堂,走出前门,来到了街上。做完这些事久得让我觉得在办公室上了一天班。

在街上冲刺的同时避让过行人,对他们来说我也许就像个超人那么敏捷。花了一小时来到地铁站,下地铁站的第一层楼梯又是一小时,就在下第二段楼梯的时候,安眠药的药效上来了。

这个药效并不是让我睡意上头,完全不是。这款安眠药和我早上试的那个药相互反应了!我当时正站在楼梯上,以慢动作移动着,虽然慢但是还是在移动的,然后突然间,一切都静止了。

街道里和地铁站的那些沉闷的轰隆声都不见了,被近乎完美的静默代替。我下楼的慢动作也完全僵住了。在安眠药起效前我对时间的感知估计是比现实要慢个几百倍,起了药效后,变成了几千倍。每一秒像是好几天,转动眼球来换个焦点都非常的艰难缓慢。之前的一系列经历已经让我适应了在几百倍延迟下怎么走,跑,跳,但是几千倍的延迟是另一回事,控制身体变成不可能的事。尽管我是在起药效的时候是在走楼梯动作的半当中,我控制着自己的脚伸向前好几个小时,然后觉得要踩空了往后伸又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去调整脚踝的角度。但这些努力没用,我在下个台阶上还是扭到了脚踝,时间的缓慢并不让疼痛减少,脚踝变形不断增加的压力,那些疼痛的信号传输到大脑的方式肯定和声音不同,声能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四散。而痛感直达我的大脑,一小时又一小时我脚踝的变形生成了不间断增加的疼痛直达大脑。

我摔下了楼梯,高速的大脑完全无法控制低速的身体,我向下滚落了好几天,调整着身体以至于我的脑袋不会先砸到地上,最终我是让右肩膀着地的,撞击感一开始微不可察,接着我感觉到了些许的压力,然后渐渐增加,疼痛感也来了,一小时又一小时,我的肩膀在无穷尽的增压下脱臼了。

我几天以后来到了站台,蜷缩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肩膀上的疼痛不停歇的尖叫着,我在摔倒的这段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如果一秒有几天那么久,那每分钟就像是好几年,即使药效会在之后的2到3个小时退去,我还要在这个噩梦中待上几个世纪。

在撞到地面的时候,我有了个想法:想办法到站台上,然后卧轨自杀。

我扭着身体想翻过身来,脱臼了好几天的肩膀痛的要命,我努力想要搞明白如何控制这个比草的生长还要缓慢移动的身体,几周的努力最后初见成效,我翻过了身,双膝双手着地,了。

翻身都那么难,我想走或者跑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能爬了。我在地铁站里爬着,人群里那些愚蠢表情在我的身上徘徊了好几个礼拜。我爬过了地铁闸门,爬上了自动扶梯。自动扶梯把高峰时间的人群撒在了站台上,以冰川坠入大海的速度一般。在无休止的下行旅途中,我看着人潮汹涌的站台,站台指示信号说下趟地铁要20分钟后才来。20分钟,对我来说就是一年那么久。我得待在这个地铁站台一年,等待死亡。

我爬下电梯,忍受着好几天的那些人的看着我的愚蠢表情。爬了几尺远去向了一个水泥凳,蜷缩在一边调整着姿势让我的肩膀没那么疼。

接着我的时间感知变的更糟糕了。无与伦比的糟糕。

在楼梯.上时的时间变慢只是药物交互作用的开始,现在才真正显出效果来,就在我蜷缩在水泥凳边上时,我眨眼了,随之而来的是好几年的黑暗。声音已经消失,黑暗又到来。我的感官就只剩下摔倒时的疼痛。

而我的超频大脑弥补了感官缺失。有声音在耳边呓语,他们用从未存在过的语言对我歌唱。图形,脸庞和色彩在黑暗里徘徊往复。我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在想象中又度过了另一生。我遗忘了自己的语言,陷入了真正的绝望。我和上帝对话,接着我成为了上帝。我在想象中创造了新的宇宙,令它栩栩如生。而后这一切就这样不断进行着,周而复始。

我的双眼缓缓张开,微弱的光芒袭来。几周后, 一丝光线。

几周后,一道对着地铁站的狭长视野:行人的脚踝和对面墙上的一个广告。

我从口袋里拿出电话,这个行动耗费了几十年。无法这几十年的乏味单调。我肩膀上的疼痛与之相比真不算什么。每一个我可以思考的想法,都已经被思考了好几百次。那些我能看到的脚踝和广告,从未有变化,从未!

这种乏味的感觉实在是强烈,它是有形的:彷佛是块石头或者金属块砸向我的头颅,无处可逃。

我能有什么选择呢?如果爬到站台下,在没地铁的时候就跳下站台,我死不掉。而且会摔得比第一次更疼,然后会被某个好心人救上来,无法寻死,这个情形下我的痛苦会是无穷尽的。

所以我要等地铁到站的时候我跳下去,当它撞到我的时候,那种被撞得四分五裂的痛苦会持续好几百年,直到我的大脑死去,我的体验总算终结。

我在水泥凳边上活了好几百辈子了,这个灵魂比任何人类都要苍老。而我绝大部分的人生经历就是痛苦的蜷缩在水泥凳边上,看着毫无变化的行人脚踝和广告。

这篇文章是我的另一个计划,虽然机会渺茫,但依然寄予厚望。

我花了好几辈子打字发这个贴,真希望有人可以读到,如果这个人正好在站台上,然后愿意帮我终结痛苦。

你会发现一个蜷缩在水泥凳下的男人,这个男人爬下扶梯想要杀死自己。请给他来个爆头。

如果你正在格伦蒙特地铁站,请来击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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